中午下工回來,秦綿綿把院子裡曬衣棍上她的衣服收到房間。
孫秀蘭見她收衣服,心裡納悶,這半個多月,都是她收,還要疊好,中午的時候給她。
今天她這是咋回事?
李三柱看她拿衣服進來,心裡的疑惑不比孫秀蘭少,甚至更多。
往常是吃完午飯,孫秀蘭把疊好的衣服遞到她手裡,王念弟拿著回房間。
王念弟太反常了,反常的他害怕。
上次這麼反常,還是暴打他的那天早上。
難道是以前的王念弟回來了?
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,他必須要使勁折磨她。
把他丟的臉都找回來,哭著求饒,都不會放過她……
氣勢略足地叫道:“王念弟。”
秦綿綿沒停掀開櫃子的手,眼裡一寒,果然狗改不了吃屎。
拿出櫃子裡的衣服,一條鬆鬆垮垮帶著破洞的線褲,一件同款毛衣,扔出去都沒人撿的那種。
薄得稱不上棉衣的棉衣,比兩層布厚點,一件看起來能穿的長袖,還有前天穿的短袖。
外穿的褲子就兩條,她身上穿的這條,加上剛剛收回來的。
原主冬天沒被凍死,能活下來還真是命大。
眼裡戾氣更甚,閉了閉眼,把櫃門緩緩合上,臉上帶著膽怯,轉過身,身上隱隱發抖,強撐著唯唯諾諾道:“咋……咋了?”
李三柱挺直腰,看著半個多月前他極為熟悉的王念弟,臉上揚起兇狠的笑容。
王念弟果然回來了。
“咋了?臭婊子,你記不記得這半個多月,對老子做的事?”
秦綿綿縮著脖子搖頭,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老子等下就要讓你知道,你身上的錢和票都給我,罐頭餅乾開啟給我拿過來,先扶我到床上躺著。”
李三柱剔了剔牙,往地上吐了一口,這兩天半,屋裡翻了一個遍,磚頭都掀起來了,一根毛也沒找到,他累得半死。
“好……好,我……我等下給你拿。”
秦綿綿轉過身,胳膊上的衣服往床上一扔,直接衝過去,一腳重重的踢到李三柱臉上。
李三柱想說的話,壓進肚子裡,他的頭嘭的一聲撞到牆上,上面的土往下掉。
接著,整個人摔到地上,右腿膝蓋正好在下面,疼得他叫不出聲。
李三柱感覺自己的頭完全沒有知覺,腦子一片空白,眼冒金星,鼻血流到脖子,他才知道流鼻血了。
伸手把脖子上的血擦掉,舉到眼前。
秦綿綿雙手抱胸,曲起一條腿,斜靠在櫃子上,笑吟吟地看他,“李三柱,舒不舒服?”
李三柱起不來,滿臉都是汗,緊皺著眉,驚恐地看著秦綿綿。
原來她是裝的,原來如此。
李三柱微微動了動頭。
“不說真話可不是好習慣,我看你非常舒服。”
秦綿綿不緊不慢地走過來,抬腿踩到他命根子上,還重重碾了碾,哪裡都比不上這裡疼。
她空間各種刀都有,還有幾把槍,但都不適合拿出來。
她只能用相對最原始最有效的方法,讓他記住這種痛。
秦綿綿沒把李三柱的嘴塞上,之前踹他頭的那一腳,力氣可不輕,能讓他疼幾天。
包著臉上刀口的紗布,往外浸著血。
還有他右腿膝蓋上的傷,他能叫出聲,她就佩服他是個男人。
孫秀蘭最開始就聽到了動靜,李三柱喊王念弟的時候,聲音比平時高。
她支著耳朵,留意著那邊。
沒聽見王念弟的聲音,李三柱卻像是回到以前,用趾高氣揚、凶神惡煞的語氣跟她說話。
正好奇是咋回事,就聽到類似頭撞牆的聲音,之後,聲音就沒了。
不知道為什麼,她堅信捱揍的人是李三柱,而不是王念弟。
況且,李三柱那身傷,只要王念弟不是傻傻地讓他碰到,他碰到一片衣角都不可能。
以前沒準有可能,現在如果能發生這事,她能三天不吃飯。
孫秀蘭搖搖頭,李三柱的腦子,肯定是被漿糊糊住了,敢對王念弟大小聲。
捱打也是活該,她還是好好做飯,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
她不被王念弟收拾就行了,其他的,她不關心。
劉大花他們做完土坯,走到牆邊,沒聽到李三柱的聲音。
前兩天他們中午回來,大老遠都能聽見。
除了孫秀蘭,知道點內情,其他人都以為是念完了,他們的耳朵再也不用受折磨,沒人放在心上。
直到飯桌上,李三柱遲遲沒有出來吃飯,劉大花想問秦綿綿,但不想跟她說任何話,用筷子指了指李大柱。
“你去看看三柱,在當哪門子大少爺?老孃累死累活,這個不中用的,就會待在房間裡享受。”
李大柱放下玉米麵餅子和筷子,起身往秦綿綿的房間走。
開啟門,看到暈倒在地上的裡三柱,鼻子下流的都是血,現在血已經不流了,臉上的紗布全部被染紅,頭上的汗還沒幹。
關鍵部位還有一層薄薄的土印,像是鞋踩的。
李三柱這是又被打了,被打這麼多次,身上的傷還沒好,還出去惹事。
李大柱沒往秦綿綿身上想,因為他覺得李三柱身上的傷,不像是柔柔弱弱的王念弟能弄出來的,起碼要是一個有力氣的男人。
雖然他身上有傷,王念弟也弄不出來這些。
劉大花看李大柱開了門站在那不動,拍下筷子,往這邊走,“大柱,你傻站在那幹啥?吃不吃飯了?讓你看看三柱你看的什麼?你們兩個兄弟,沒一個讓人省心的。”
罵罵咧咧地走過來。
李大柱往旁邊讓了讓,“娘,你看,三柱又被人打了。”
劉大花湊過去,恨不得把李三柱殺了,他就是不聽她的話,說過沒兩天,今天又被打,把她的話當耳旁風。
李鐵栓他們聽到聲音放下筷子過來,看到這一幕,沒人吭聲,除了孫秀蘭,他們想得和劉大花李大柱一樣。
孫秀蘭動動腳,往後面退了退,悄悄看了眼事不關己低頭吃飯的秦綿綿。
唉,她就說,那天早上就是王念弟打的李三柱。
李三柱腦子百分百壞了,挨一次不夠,非要不知死活地挑釁,這下好了,比上次更痛快。
看著他,她都感覺自己身上疼得很。
還好這半個多月沒惹過她,把她伺候得好好的,衣服給她疊的最好,劉大花的衣服,也比不上她的。
至於那天和今天這事,她一點都不知道。
劉大花沒讓李大柱和李二柱管李三柱,“就讓他躺著,自作自受,天天花老孃的錢,白吃糧食,走,都去吃飯。”
李鐵栓動了下胳膊,還是沒舉起來,什麼都沒說,跟著劉大花去吃飯。
李大柱和李二住想讓他躺好,給他簡單收拾一下,但劉大花那樣說,他們不敢動。
他們不動,孫秀蘭張小玲更不會動,這又不是她們男人,劉大花都發話了,她們腦子沒病。
李木頭他們轉身就跑了,李皮蛋一眼都沒看他。
今天上課,磚頭拿著糖,特意跑到他身邊炫耀,說這是他念弟親小姑給他的糖,家裡還有好多好吃的,他們家人人都有份,問他有沒有。
他嘴硬地說有,他就問他有什麼?
除了吃過的水果糖,其他的一個都說不出來。
磚頭一口氣說了一長串,他幾個兄弟姐妹,還有大隊長家的幾個,都跑過來圍著他說。
還警告他,以後他的兄弟姐妹,就是他們共同的敵人,想欺負他們親姑,要看他們願不願意。
最後還是老師來了,他們才離開,要是老師沒來,他覺得,要被他們幾個打一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