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說了會兒,秦綿綿就離開回去了。
她前腳剛走,後腳王紅梅她男人和兒子,從河裡洗完澡回來。
一進家門,看見王紅梅坐在凳子上嘆氣,手裡抱著幾件衣服,在那翻看。
李鐵軍放下手裡的髒衣服,急忙走過去,“紅梅,咋了這是?又不舒服了?快去床上躺著,我給你熬藥。”
王紅梅擺擺手,“我沒不舒服,你說念弟這閨女怎麼那麼命苦,你看這穿的都是什麼衣服。”
說著,把手裡的棉襖遞給他。
李鐵軍摸了摸,真的就兩層布,外面一層像是用補丁做的衣服,有的地方還沒縫好,裂著縫,還有的位置沒有用補丁,就用線直接收到一起。
這衣服他覺得有點眼熟,感覺在哪裡見過。
“你猜猜這是啥衣服?”王紅梅問他。
“秋天和春天天氣冷一些穿的外套。”
王紅梅把衣服拿過來,她就說,誰都不敢相信這是件棉襖,“棉襖。”
棉襖?王念弟……
難怪眼熟,冬天他見過王念弟幾次,她穿的都是大補丁,薄得要命,針線活不好,縫的補丁一針疏一針密,有的還帶開口的。
跟這件衣服一對比,還真是一模一樣。
李鐵軍嘆口氣,“現在不都好了嗎?她和以前不一樣了,放心吧,我感覺那閨女是有本事的,劉大花一家還有她親生父母,肯定會後悔。”
“就是,孩他爹,我也這麼覺得,有他們後悔的。”王紅梅疏通完心裡的鬱氣,想起那兩件衣服,高興地說:“念弟可喜歡我做的那兩件衣服了,她還說會有人找我做衣服。”
“我就說,讓你別擔心,繡的花和衣服都好看,念弟長得那麼漂亮,穿出去沒人不喜歡。”
鐵蛋在旁邊玩,越聽念弟這兩個字,感覺越耳熟,磚頭是他同桌,跟他說了一天他新的親小姑,好像就叫念弟。
他還神秘兮兮地給了他一顆糖,問他願不願意加入他們打倒李木頭他們幾個的小分隊,他們小分隊有十三個人,加上他就是十四個。
他要是願意,糖就給他吃,不願意,就沒有。
最後實在忍不住,他就把糖吃了,成功加入了小分隊。
他也多了唯一一位親小姑。
“爹孃,你們說的念弟,就是李皮蛋家的念弟小姑嗎?”
李鐵軍點點頭,“是她,不過,你為啥喊她小姑了?你應該沒跟她說過話吧?”
鐵蛋把今天發生的事,從頭到尾講了一遍。
李鐵軍用大手捧著他的臉搓了搓,好笑道:“你小子,行啊,好好幹,吃了人家的糖,就要信守承諾知道沒有?”
鐵蛋拍了拍胸口,“爹,你放心,我會保護好我親小姑的,我要把李木頭他們打飛。”
這話逗得李鐵軍和王紅梅哈哈笑。
“那你以後多吃點飯,你這小胳膊小腿的,可保護不了你小姑。”
“放心吧,爹,磚頭和我說了,我們現在還小,所以要智取,用彈弓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,等我們長大了,就能跟他們打架……”
王紅梅兩人又哈哈笑出聲。
秦綿綿回到家,沒在院子裡看到李三柱,房間裡也沒有,他的兩個床單和枕頭卻沒了。
拿著盆到灶屋舀水,見李三柱在地上躺著,差一點踩到他的手。
李三柱聽到有人進來,睜眼看到秦綿綿,忙收回手,閉上眼,呼吸急促。
秦綿綿沒理他,舀完水端著盆就走了。
李三柱看人走了,重新睜開眼,順了順氣,他還以為,她會再打他。
秦綿綿洗完澡,換上領角帶小花的短袖,上個廁所,鎖上門,躺在床上,還是一個人舒服,開小灶自由。
正吃著草莓冰淇淋蛋糕,就聽見劉大花啊了一聲,“李三柱,你躺這兒幹啥?嚇死老孃了。”
劉大花做完土坯回來,有點渴,走到前面準備去灶屋倒水喝。
剛走進去,一腳踩到一隻手上,差點把她的魂嚇沒了。
低頭一看,原來是李三柱,好好的房間不睡,跑灶屋睡。
王念弟不讓他躺床上,地上不也睡得好好的?這又到灶屋睡幹啥?
睡個覺非得挪個窩才踏實?
要她看,他的腦子就是有毛病。
李三柱收起胳膊,“這裡涼快。”
劉大花踢了他一腳,“別擋路,李三柱,涼快你就一直躺在這兒,以後那個屋就讓苗苗她們三個女娃睡,剛好他們八個人躺一個屋擠,躺不下。”
李三柱應了聲,沒再說什麼。
劉大花狠狠瞪他一眼,看見他就來氣,以前最喜歡的兒子就是他,現在他是她最不喜歡的。
當初就不應該生他,讓他活著,不知道她造了什麼孽。
其他人什麼話都沒說,就讓他躺在那裡。
秦綿綿吃著蛋糕搖搖頭,剩下的蛋糕收進空間,擦擦嘴巴,從空間裡拿出刷牙配套的工具,刷完牙,躺床上睡覺。
第二天起床,劉大花他們看到她穿的短袖,眼前一亮。
以前她穿的衣服上面,全是補丁,洗得泛白,看著特別舊,還不合身,就一張臉蛋看得過去。
現在她穿的這件衣服,顯得她特別白,小花也好看,襯得她更美,這衣服比買的都好看,雖然他們沒買過,衣服全是自己做的。
孫秀蘭和張小玲一眼就相中了,李苗她們三個也看中了,眼睛冒光。
秦綿綿當作看不到,吃完飯,聽到喇叭響,帶著罐頭瓶出門上工,看見景祁安揹著的罐頭瓶,瓶子和她的一樣,還都是黃桃的,同款。
她的頭有點疼,可以說是很疼,好好的水壺不用,就要跟她用一樣的。
神經病。
景祁安笑眯眯的走在後面,昨天他到家就吃了,味道還行。
秦綿綿身上的衣服,比這些天要順眼的多,起碼這是一件正常的衣服,之前穿的都是大補丁小補丁,整件衣服像是補丁做的。
最讓他開心的是,他今天穿的上衣,也是藍色的,雖然大多數人穿的也是這種顏色。
但比前幾天要好,無論他穿哪種顏色的衣服,都只能和她衣服上的補丁撞色。
秦綿綿走這一路,收穫不少目光,大姑娘小媳婦看她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塊肥肉。
年齡大點的,奶奶叔叔爺爺輩的,心裡搖頭嘆氣,劉大花把王念弟趕走,算是趕錯人了。
她家沒一個人長得周正好看,要是當初好好對王念弟,生個孩子就能改良改良他們一家的臉。
這倒好,把人趕跑了。
要他們看,以後王念弟不愁嫁,長這麼漂亮,大把小夥子追在屁股後面求娶。
他們閨女孫女,怎麼就沒她長得好看呢?
還有幾個年輕小夥子看她,景祁安的臉拉得老長,想把這幾個人的眼都挖了。
他又想讓她穿那些補丁衣服了,醜是醜了點,起碼吸引不了這麼多礙眼的人。
從以前到現在,圍在她身邊的人幾輛火車都拉不完。
她穿件像樣的衣服都這樣,好好養養,再過幾年,那還得了?
景祁安頓時很焦灼,假如她遇見一個合得來的,對她比他還要好的,長得比他還好看的……
不行,以後他要跟著她,讓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沒有下手的機會。
要是他跟她表白呢?
問題是找不到能跟她說話的機會,跟她表白,萬一她不同意,躲著他走,他基本沒辦法接近她。
不像以前,能死皮賴臉地跟著她,粘在她身邊,除非她搬完家,半夜翻牆過去。
他長這麼大,從來沒有哪件事讓他如此煩躁無措後悔過,早知道大學畢業就跟她表白。
不管同不同意,他都賴定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