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雲有時候會在鴨子基地回想,醜姐為什麼會幫助自已?
阿雲是幾百名小女孩中,主動和穿著黑衣服,蒙著黑紗,滿身散發著尿味。面前擺著幾十個沾著糞便的夜壺,主動上前打招呼的女孩。
阿雲介紹自已是新來的,她告訴醜姐,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,請儘管找我。機會有時候是不被看見的。
阿雲說完話。醜姐低頭刷馬桶,動作連貫得可以左手轉動夜壺,右手刷馬桶。雙手並用,好像醜姐刷的不是馬桶,而是陶瓷工坊轉動瓷器塑型的師傅。
醜姐的身影看著忙碌而專注,卻有種隱隱黯然,很久沒有與人接觸,遠離塵囂的孤寂。醜姐二十年也沒有聽見過這麼暖心的話。
儘管如此,醜姐手上的動作,沒有半點的遲疑。阿雲剛才說過話,好像沒有聽見。阿雲見醜姐沒有理會她。
阿雲蹲在醜姐的一邊,有模有樣的學醜姐的動作,刷起來了夜壺。醜姐手中轉動的夜壺停了下來。
醜姐放下了刷夜壺的刷子和夜壺,她將低下頭抬起來,側過頭,在黑紗下,看著這個女孩。
黑紗的遮擋下,看不清楚醜姐的面容。阿雲卻在隱約將看見了一雙大眼睛。這雙眼睛像是夜晚的湖面,正月十五的月亮正倒影在湖面上,深邃、深刻、深深吸引人,使人的難以忘懷。
阿雲看得出了神,就這一雙眼睛,就讓阿雲感受到自已看見了絕世美貌。這雙眼睛使阿雲陷入沉思的空白與想象,不經想要摘下醜姐的頭紗,一睹芳容。
醜姐用刷子重重的打在阿雲的手上,夜壺哐當滾落。阿雲的臉擠到一起,疼痛得收起來的手捂住。
醜姐用生氣的口吻說,滾開。醜姐隨即起身,用力的踢了腳邊夜壺。洗好的夜壺連鎖反應般,四處散亂到處滾落。
阿雲自覺醜姐可憐,沒有人靠近,沒有人說話。她覺得醜姐需要一點溫暖。哪裡想到,醜姐根本就不領情。
阿雲像是犯了錯誤的小孩,像個逃犯一樣,跑走了。阿雲正跑得不遠,來了一群人。
第二名以為,醜姐不當花魁了,理應花魁的位置會輪到她。
老鴇說,她還差點位置。花魁這個位置,寧願空著,也輪不到她來做這個花魁。第二名問為什麼?老鴇說,真正的花魁,不會為了得到花魁的位置,給別人低頭下跪。
第二天給醜姐下跪祈求的可憐樣,被老鴇的姘頭撞見了。他回頭就告訴了老鴇。老鴇打發了第二名到練功房去教新人。
第二名帶著練功房的女孩們指著說,這就是曾經的花魁。不聽話的花魁,就是這個下場。
第二名使了一個眼神,幾個女孩互相默契看了對方,衝到醜姐面前,按住醜姐,要摘掉醜姐的面紗。
醜姐狼狽的掙扎反抗。她張開大嘴,像是瘋狂一樣,透過面紗,咬住一個女孩的手臂。拿女孩的手臂,生生被咬下來一塊肉,疼得她放開了醜姐。
阿雲沒有走遠,她在夜壺裝了洗夜壺的髒水,一壺一壺的向這群女孩撲去。
醜姐把咬下來的人肉,像是吐口水,唾棄到一旁。女孩又疼又哭,倒在地上打滾。她知道,自已失去做花旦的資格了。
每一個花旦的肌膚都被要求完美無瑕。醜姐在掙扎過後,坐在地上喘著粗氣。第二名悠閒的走了上來。
醜姐連正眼也沒有瞧第二名一眼。第二名對醜姐說,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?沒有你的存在,我一定會是花魁。無敵是多麼的寂寞。我連做你的對手都不配嗎?
阿雲繼續一壺壺向她們潑髒水。她們這才善罷甘休。
其實老鴇給過女孩們機會,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。老鴇問過大家,你們當中有誰願意去喂藏獒。練工房的女孩們都沒有舉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