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,越過眾人,投向了那道幾乎凝實的虛影。
劉月。
“峰哥,你再不回來,我他媽以為你掛了!”華容道湊過來,眼圈發紅,“這段時間摺疊空間跟個鐵棺材似的,叫天不應,叫地不靈,一點動靜都沒有,嚇死我了!”
“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”
甘峰沒理會他的咋咋呼呼,只是看著劉月,開口,聲音很沉。
“亡者之陵,極光之巔。”
“有更多關於這兩個地方的訊息嗎?”
劉月的虛影晃動了一下,似乎連開口都極為耗費能量。
他喘息著,聲音斷斷續續。
“亡者之陵……是鑰匙……通往迷霧核心的……第一道鎖。”
“你拿到了裡面的東西,才能繼續往下走。”
他頓了頓,虛影變得更淡了些。
“至於極光之巔……那是禁區,是領主的墳場。”
劉月抬起眼,那雙虛幻的眸子,第一次透出一種近乎警告的意味。
“你現在去,就是送死。”
“你不是很厲害嗎,你直接把所有人秒了,不就能拿到東西了?”華容道小聲嘀咕道。
“你個白痴……”
“欸……你……罵人了,我還是第一次聽見你罵人。”華容道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劉月。
‘好了,沒個正經。’甘峰打斷的華容道的話語。
而話音剛落。
嗡——
一股極其細微的、源自靈魂深處的震顫,從甘峰胸口傳來。
是王的印記。
它在發熱,在共鳴,像一個無形的羅盤,指向了某個遙遠的方向。
甘峰的腦海中,瞬間浮現出一本古舊的書冊。
那是他之前用一克淡金色靈魂結晶,在迷霧求生手冊的商店裡兌換的《迷魂天宮百科地圖》。
地圖上,大部分割槽域都是灰色的未知迷霧。
但有一個地方,被標註了出來。
一片黃沙之地。
它的真正名字,叫骸骨荒漠。
書上的記載只有寥寥數語:“黃沙漫天,白骨遍地,埋葬著迷霧世界的秘密。”
現在,王的印記,正指向那個方向。
那裡,有他想要的答案。
正當甘峰準備開口,向隊友們說明下一步計劃時,他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遠處的山包上,不知何時,多了一個影子。
一個佝僂的老人,身形飄忽,似虛似實,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風吹散。
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卻讓整個峽谷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“峰哥,那老頭兒是誰?鬼鬼祟祟的。”華容道緊張地握緊了武器,壓低聲音。
“會不會又是血盟!可……那老頭看著也不像啊,一點血盟的死氣也沒有……”
江湘兒的臉色也變得一絲凝重。
她從那老人身上,感知不到任何魂能波動,卻有一種面對浩瀚星空般的古老與渺小感。
老人緩緩走近,面容始終模糊不清,彷彿隔著一層水汽。
但他的聲音,卻異常清晰地在每個人的靈魂中響起。
那聲音,帶著歲月的滄桑和看透一切的淡然。
“那片骸骨荒漠,黃沙漫天,白骨如林……埋葬的不只是亡者,還有被抹去的名字。”
甘峰沒有說話。
他開啟了【靈魂感知】,全力探查。
可在那老人的位置,他的感知中,只有一片即將消散的幻影,彷彿對方根本就不存在於這個維度。
這種探查不到的感覺比面對枯萎之靈時有過之還不及!
老人的目光,似乎穿透了一切,落在了甘峰身上。
他那模糊的臉,似乎扯動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
“年輕人,困於有形,卻忘了無形……”
“你們的一片小方世界,被更高階的規則固化了,對嗎?”
甘峰心中一震。
他怎麼知道自己的秘密,這人跟劉月一樣看不清實力。
他從未對外提起摺疊空間被封鎖的事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……”華容道有些發顫,躲在了甘峰後面,旁邊還有江湘兒。
“真正的門,從來不在沙裡。”
老人的話,把所有人都搞蒙了。
他繼續用那種不疾不徐的語調,說著足以顛覆認知的話語。
“進去的人,只能獨行。”
“你們會被強制分離,送入不同的試煉之境。能否再見,取決於誰先破局。”
他的目光,深邃得像兩口古井,直直地看向甘峰。
那眼神似乎在說,破局的人,只能是你。
獨行?
強制分離?
甘峰的眉頭,緊緊皺起。
如果真是這樣,那狩小隊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。
老人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,再次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玄機。
“記住,真正的門,不在沙裡,而在心死一次之後。”
心死一次?
這是什麼意思?
不等甘峰發問,老人緩緩抬起了他那乾枯的手。
掌心之中,一枚古樸的、沙漏狀的符文,悄然浮現。
那符文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,彷彿將一小片時空凝固在了其中。
他屈指一彈。
那枚沙漏符文,劃過一道微光,精準地落入甘峰手中。
入手微涼。
一股奇特的、足以穩定空間的力量,從符文中傳來。
甘峰心中巨震,猛地抬頭,想問他究竟是誰,為什麼突然出現告訴他們這些。
可眼前,空空如也。
山包上,峽谷裡,哪裡還有什麼老人的影子。
他就像一陣風,來過,然後消失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只留下那句意味深長的話,在死寂的峽谷中,輕輕迴盪。
甘峰握緊了手中的沙漏符文。
他不知道那老人是誰,是敵是友。
但他知道,對方說的每一句話,都直指核心。
他的氣息甚至比當時的劉月還要神秘。
而且,老人提到的“被抹去的名字”和“強制分離”,與百科地圖上那幾句關於骸骨荒漠的詭異描述,隱隱對上了。
一半真話,一半假話?
還是說……全部都是真的?
甘峰深吸一口氣,將那枚沙漏符文收入懷中。
賭一次。
暫且相信一回,也沒什麼損失。
他轉身,面對著自己的同伴。
華容道緊張的臉,江湘兒凝重的眼神,小欣擔憂的目光,還有劉月那愈發虛幻的身影。
他知道,接下來的話,對這個剛剛重聚的團隊來說,無疑是殘酷的。
“骸骨荒漠,我們必須去。”
甘峰的聲音,一如既往的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華容道剛想拒絕,卻被甘峰的下一句話,澆了一盆冷水。
“但這次,我們可能得分開。”